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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外来写手】《千万别丢下我》:平常人心非常人

  文/张桂丹

 

 

  《千万别丢下我》是我很喜欢的一部作品,一口气读完的,觉得意犹未尽,又前去找了由它改编的电影观看。我几次热泪盈眶,为小说中催人泪下的悲情和无与伦比的凄凉。

 

  石黑一雄在2017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。获奖理由是“石黑一雄的小说,以其巨大的情感力量,发掘了隐藏在我们与世界联系的幻觉之下的深渊。”石黑一雄出生在长崎,成长于英国,深受这两种文化的影响。他笔下的人物性格内敛、承受责任,这大概与他受日、英两种文化的熏陶有关。他的作品不多,但每一部都是精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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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《千万别丢下我》是石黑一雄的新作。主人公是人类用科技手段培育出来的克隆人。克隆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人类提供器官,他们是人类养的“牲人”。这部小说有别于其他的科幻作品,如《我是机器人》,表现在读者和克隆人之间的距离是非常近的。所有的克隆人都过着普通的生活,他们的外貌、他们的心理活动、他们的成长的变化等,都与常人无异。例如,克隆人对待照顾他们的起居、指导他们学习的监护人,是敬畏且喜爱的,与普通学生的心理没什么两样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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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该小说共有三部,第一部讲述克隆人在黑尔舍姆的校园生活,他们在那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。第二部讲述克隆人从学校毕业后在乡村的生活。他们正式成为了捐献者的预备役。第三部讲述凯茜成为医院的看护员,重逢好友露丝、汤米的经历,此时童年时期的朋友都已经成为了捐献者,再也找不到少年时的欢声笑语。

 

  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,叙述者是三十一岁的凯茜。她是一名照顾捐献者医院看护员。她来自黑尔舍姆寄宿学校,校园生活带给了她最美好的回忆,也是黑尔舍姆的学生最难忘的回忆,更是让是无数克隆人羡慕的回忆。黑尔舍姆是凯茜等人的根,而很多克隆人不知自己来自何方。

 

  石黑一雄是一个讲故事的大师。他用平凡的人和事来遮掩秘密,又不断对书中人物的生存环境进行描写,布下疑点,引读者思考。例如,黑尔舍姆寄宿学校里的学生,从来不会有家长把他们接回家;监护人过度重视学生的健康状况,学生们每周都要进行身体检查;学校里禁烟彻底,甚至连香烟的图片都不能出现;夫人收集学生的画作,但是却害怕与学生接触;监护人露西小姐悲伤的神情和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的话。一系列怪异的事情引起了读者的疑问。当谜底揭开之时也不觉得惊讶,克隆人的身份可以解释很多奇怪之处。克隆人要保持身体健康,为捐献器官做准备。克隆人是异类,正常人对其存在恐惧心理。

 

  小说名来自凯茜最喜欢的一首歌曲,歌词中“千万别丢下我”反复出现。克隆人之间流传着一种说法——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原型。露丝以为自己的原型是一位白领,她偷偷地观察对方的生活。在某种意义上,原型就是克隆人的根,是他们从何处来的答案。对原型的追寻,实际上反映的是克隆人对自己的根的探索。成为捐献者是克隆人的命运,他们没有未来。通过观察原型的生活,推测自己的未来,这是克隆人唯一能做的事。

 

  克隆人不是平常的人,却偏偏拥有一颗平常人的心。他们无法脱离常人的情感,也没法摆脱世俗的约束。他们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,但人们却视其为异类,排斥孤立他们。克隆人是被排挤在社会之外的边缘人。小说在常人和克隆人之间的关系中揭示了人性的脆弱、自私,蕴含了作者对克隆人的悲悯情怀。

 

  然而,石黑一雄创作该小说的意图决不仅仅局限于此。在冰冷的科技之后,隐藏的是最纯粹的心。在监护人制定的框架下成长的克隆人,与现实世界存在着巨大的鸿沟。然而,正是远离世俗,他们的感情才如此纯洁,如此珍贵。生活的苦难没有摧毁他们的善良,也无法夺走他们的希望。越是接近生命的尽头,他们就越能看清自己的内心,明白自己要什么。露丝请求凯茜的谅解,她希望凯茜和汤米的爱情能有一个结果。这两人从青春期起就是相处吸引、无话不说的好朋友,但却被她硬生生破坏了。凯茜和汤米最终走到了一起。而汤米却迎来了新一轮的捐献手术。所有延迟捐献的传说都是假的,这对情侣的所有努力也不能为爱情多争取一些时间。

 

  面对不可抗拒的命运,克隆人总是表现得异常平静。或许是伴随他们成长的教育把责任和归宿刻在了他们的灵魂,也或许是他们自知自身弱小,无力反抗社会而放弃了所有的抗争。无论何种原因,他们能做的就是沉默地等待命运的召唤。他们一无所有,唯有在黑尔舍姆里度过的时光是独属于他们的。

 

编辑 程盈

审核 程盈